投資人的根本問題在投資觀念和心理,不是選股

投資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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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的緣由

因為出版書籍和寫部落格的原因,有機會接觸更廣大的投資朋友。我從中獲益非常多,也感謝許多投資人願意和我分享他們的投資故事。當然我也從中發現了一些投資朋友的共通的特性。其中我迫不及待想先提出來和投資朋友們分享的就是「大部份投資人的問題在於簡單的觀念和心理因素,不是選股」。為免大家誤會我的用字遣詞,這裡所謂的「問題」 二字是中性用語,沒有任何負面或否定的意思。因為我想不到更貼切的用語來表示困擾、迷思、徬徨、困難..等 。而且我們每個人在投資路上都會碰到這些問題,所以這也沒啥好避諱的 。

造成的原因

我個人認為造成如標題所述的理由如下:

  • 觀念、個性、耐心、紀律、心態都是看不見的東西,很難被衡量,也不能量化,卻很容易被忽略,可是這些才是決定投資成敗的關鍵因素。而不是一般人所認為的出身、智商、資金、職業、社經地位、教育程度,但由於這些因素較能被一般人「看見」,反而會受到重視。請參見我的另一篇部落格文章《時間、紀律和耐心是成功投資的三個要素
  • 投資是典型的「知易行難」的事,紀律才是決定投資能否成功的關鍵因素。
  •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適合進行股市的投資,但由於股市投資進入門檻很低,造成「絕大部份的人」都不相信這句話。更精確地說,大部份的人註定很難靠股市投資賺上大錢;因為性情和個人的素質是決定投資成功的根本要件。
  • 投資是一種極度主觀的行為,進入門檻很低,是一種真正想要成功會很困難的專業工作。但正因為門檻低,造成許多虛幻不實的致富夢想。結果就是形成大部份的投資人都不想投入心力,整天想著如何打探明牌、走捷徑、求公式、看線圖,猜測市場高低點、波段操作、計算籌碼,把心力花在這些看似自以為聰明的旁門左道,卻早已被證明對長期投資和在股市賺大錢並沒有實質助益的所謂技巧。一般投資人不願意花大量時間瞭解企業的基本營運內容,只因為枯燥,要花太多心力投入,要徹底瞭解企業的運作真的太難。我這樣說是有根據的(蒙格也談過類似的現象),因為從來沒有人靠這些所謂的投資技巧在股市賺上大錢。這也是大多數投資人一生都賺不了錢的根本原因,您可以參見我另一篇文章《投資多年只賺小錢,能改善嗎?》對這個現象的討論。
  • 一如巴菲特所言,人們有一種莫明奇怪的行為模式────傾向於把簡單或明白不過的事情複雜化。明明知道採用眾所周知,而且是為人所景仰的投資大師都驗證過、苦口婆心或好言相勸、簡單而且幾乎一定可以成功的投資方法可以致富。但說也奇怪,卻極少人願意照著去做。大多數人反而千方百計去尋找複雜、不堪驗證、或被證明對長期投資和致富都無效的許多投資方式。您仔細再回去細讀前面這段話,人類的行為原來如此地不合邏輯。是的,由此就可知人性多複雜,也為何大多數的人投資無法致富了。
  • 人們過度強調科學和數字在投資上的重要性,一如我在《超級成長股投資法則》一書中第一章第18頁的內容提過的。投資是一門社會學下所屬的經濟領域的學問,和人文比較有關係;並不是像物理、數學、工程等自然學科裡的學問可以用數學公式可反覆驗證、100%相同、一樣、正確的答案。
  • 一如我在《超級成長股投資法則》一書中1-4第45頁的內容提過的,我們和數代前的人們想比,我們愈來愈沒有耐性(科技的進步是其中一大元凶)。多數人追求的是冒險致富或具剌激性的捷徑、打探明牌、或想一夜致富,而不是稳健而且被許多成功投資人驗證過的正確投資方式────簡言之,沒有人想慢慢致富。
  • 人們愈來愈不願意思考,因為科技的進步和媒體傳播的發達,我們所處的是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充斥著過載的資訊。但因為資訊取得的容易,這也導致我們愈來愈習於「被餵給」(請注意這三個字,是被動式)大量的資訊(甚至於是吸收大量被修改過的錯誤資訊而不自知,套用句現代用語,被帶風向了;用在股市投資就是股民較以往容易被操弄而成為韭菜)。而不是「自己去取得」(這五個字是主動式)這些資訊。僅僅是資訊的取得方式,主動或被動的差異就是最基本的思考────結果就是造成人們愈來愈不願意獨立思考(獨立思考是成功投資人必備的基本工夫),思想的同質化愈來愈嚴重。當您的思考和意見和眾人相同,最好的情況就是取得大盤的績效而已(通常會較差,因為要扣掉一堆看不見或看得見的佣金、手續費、稅金、買賣價差等;再加上您付出的心力無形的成本)。您可以參考我另一篇部落文章《為何股市投資所需的成功技巧,和成功的職場技巧正好是相反的?》對這個問題的深入討論。
  • 因為我們所接觸到的大部份財經媒體(包括電視、網路社群、電子或紙媒、書籍、雜誌)在提到或討論股市投資時,為了吸引閱聽人,強調的都是股價、聳動的飆股、短期致富的故事。追根究底,不討論這些吸引眼球的主題,媒體無法獲得閱聽大眾的青睞,他們就無法生存。這些媒體會耗去現代人大量的時間,不只會上癮,有些還會灌輸錯誤的投資知識。
  • 我們從小被洗腦的財經教育或灌輸的知識,或是眾人認為是常識或共識的觀念,很多其實都不是很正確。但因為人有慣性,要改變極為不易;而且年紀愈大愈困難,所花的成本也愈高。
  • 我們正式的教育體系中,從來也沒有把財經理財或投資,列為必修的課程。幾乎所有人的這方面的知識,都只能自學、摸索。
  • 我曾和幾位出版業人士和財經作者討論過為何市面上討論這方面的財經書很少?原因很簡單,因為銷路很差,沒有讀者想看這類書,因為沒有故事性,眾人根本上是忽視其重要性的。沒人看的書,出版了當然會虧錢啊!這又證明了,群眾其實很盲目,重要的事,大家反而不重視。

造成的後果

但重要的是,因為如此所會導致的後果和影響將會很大:

  • 觀念、個性、耐心、紀律、心態;「決定了您的投資生涯的大方向和大原則」,也就是他們決定了您投資生涯能否成功或失敗,賺不賺得到錢。大方向錯了,在錯誤的軌道上,您不太可能持有能讓您長期致富的股票。
  • 如果投資人「根本的出發點並不是很正確」,往後即使如何努力可能都會是一個不甚令人滿意的結果。後續如果您發現醒悟後要修正,反而要花上極大的工夫,耗費相當的成本,重點是愈晚修正會愈來愈困難,效果也愈差。不值得做的事,做得再好都沒有用。
  • 大多數人仍舊在心底認為股市是賺快錢的地方,相信四處打探明牌或內線消息才能快速致富,不願「自己」花心力投入或從頭開始學習;一直鑽牛角尖或執著於枝微末節亦或對於您長期投資生涯無關的許多典型散戶的行為,浪費您的心力和錯失投資最大的催化劑「時間」。殊不知投資和人生從事的所有工作和事業並無不同,需要投入極大的心力和時間才能成功。提高投資成功的機率,沒有別的方法,你得瞭解您所投資的標的,愈詳細愈好,愈深入愈好。而且您所能賺到的錢的多寡絕對和您投入的心力成正比。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句話在投資的路上一樣是成立的。
  • 長期投資是投資股市最大的優勢,而且您只要堅持長期投資,再加上正確的股市投資觀念,投資人幾乎都能致富。但大部份的投資人基於各式的因素,願意採納長期投資方式者很少,這也是為何大部份人很難在股市「賺大錢」的原因────為此,我寫了篇和此有關的部落格文章《為何需要進行長期投資?》
  • 即使您沒時間或不懂(可能因為時間、能力、不願意、不想、能力圈等各種因素)自行選股,只要買入追蹤大盤的ETF後,長期持有,這是一種所有人都知道可以賺錢的懶人投資法(如果您懷疑前面這段話,那事情真的很嚴重)。但是,這種明明是眾所周知的賺錢方式,願意執行的人卻沒有很多,原因不外忽幾個────因為無趣,投報率比飆股低、錯誤期待地想只想要有一夕致富短期數倍的回報。大部份人期望的都是可以在親友聚會時拿出來說嘴的最熱門科技或生技飆股。每個人有興趣的是可以年漲100%以上的飆股,對年化報酬7-8%的大盤的ETF(過去25年, 標普500的報酬就是7.51%)一點興趣都沒有。一般人根本都不願意聽真相────第一:投資人不可能每年都能有100%以上的年化報酬率,至少我讀過的近千本書和27年的投資經驗都未曾耳聞有著名的投資人曾長期連續數年有過如此的成就。第二:《投資人該重視的是年化投資報酬率(IRR)》,而不是尋求每年都能有100%以上的投報率或是明牌飆股,因為這些都是不可能會發生的錯誤期待。大家都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根據美銀(美股代碼:BAC)的長期追蹤統計,美國75%以上的美股基金經理人的投報率是低於大盤指數的。也就是如果您使用懶人投資法,投資追蹤代表美股大盤的標普500指數ETF,那您就能立於不敗之地,保證能年年打敗75%以上的美股基金經理人。
  • 正確的股市投資觀念並不代表是複雜的觀念 。相反地,許多正確的股市投資觀念,都是很簡單易懂的基本概念。這也是為何許多所謂的投資專家抓住人們的這個習性,常喜歡引用學術理論、或冒出一堆令一般人不懂的用語、或是故意展示計算公式或演算法的根本原因────因為觀眾愈聽不懂,愈容易被糊弄。
  • 投資原則愈簡單,愈容易被執行,而且才能持續長久進行。愈複雜的東西,出錯的機率也愈高。
  • 舉個例子,買低賣高是亙古不變的股市投資真理。即使您什麼投資理論都不懂,不常也不天天追蹤股市動態;但股市十年一次的大崩盤(中間還會夾雜多次的市場大幅度修正下挫)您不可能會不知道。只要您此時進場,獲利保證會非常可觀。但是,多數人此時做的反而是賣光股票離場────這個投資邏輯很簡單,但願意執行的人卻極少;許多投資大師都幹過這種事,大跌時進場撿便宜(例如巴菲特、吉姆·羅傑斯、坦伯頓等人的故事),這也是為何他們投資可以成功的原因。

一個易懂的例子

以上我們所討論的內容,完全沒有牽涉到挑選個股或提到必須買那一支個股,和能力圈也沒有關係;但是所提供的那兩種股市投資的方式(投資追蹤代表美股大盤的標普500指數ETF,大崩盤時買入),都非常簡單,不須深奧理論,而且所有人都理解;只要是長線投資人,幾乎是能賺大錢的。但是真相極其殘酷,相較下,願意如此做的人永遠是少數。

巴菲特說過「投資很簡單,但並不容易」,正是這個道理。

投資心理

結語

「不值得做的事,做得再好都是徒勞無功的。」正如巴菲特所說的:「 根本不值得做的事,不值得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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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投資人的根本問題在投資觀念和心理,不是選股〉中有 8 則留言

  1. 您好,Andy,透過看您的書及訪問,我了解到您的美股持股是買了就幾乎不動。那如果是本益比太高的情況也是不出脫嗎? 假如手上閒錢不多,不在高檔賣掉一些,那怎麼會有閒錢在低檔接回來呢? 而像台股的狀況,暴漲暴跌,不知道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方式才對。 感謝您的分享

    1. Ann您好,如果已經在我的投資組合裡面的持股,估值不會是我追蹤的重點,我會較在意持股企業的未來發展以及競爭力是否持續存在。一般而言(至少最近15年內我沒做過這種事),我不會再去管持股的估值變化(漲太多,或是如您所提的本益比高低),因為估值會因市場變化,隨時都會波動,只是短期正常波動的一部份。但企業的發展競爭力,不大可能在短期內發生根本的變化,如果企業的發展競爭力發生根本的變化且沒有改善的可能性時,我才會考慮賣股(請見我書的5-4節,371頁的說明)。 至於資金,我的主要原則是有多少資金做多少事。因為我是集中持股主義者,很少買入新的持股(我承認我過濾條件較嚴格),除非比我持股優異或是特別出眾的競爭力等因素(請見我書的5-5節,379頁),因此我大部份的時間都是增加我組合裡面持股的部位;一如巴菲特所說:既然我們的策略一直表現得很好,那為何要改變呢?最後,不必在意市場的漲跌,因為這是股市投資的一部份;尤其是暴跌,身為投資人應該要高興才對(至少我一直是這樣,此時可以進場任意撿拾優異的股票)。

      1. 非常感謝Andy,我重新回去看了這二個章節,結合您的回覆。我更明白了。

  2. 確實許多投資人主要的問題是在觀念及心理層次,但個人認為選股也是重要關鍵,巴菲特建議以普通價格買進優質企業,但以目前市場狀況在執行上會有兩個問題,首先是現在企業的估值極高 ,有些還未獲利但感覺有護城河的企業市值已上千億,因此很難以普通價格買到優質企業,另外,由於環境改變加深行業競爭,優質公司的護城河也不如以前強韌持久(以買入的角度應該折價,但市場估值卻是溢價)。個人經驗,若改投資估值較低的企業,通常這些企業未來發展也不會太理想,否則內部人早就大量買進,估值也不會這麼低了。選股應該算是巴菲特所說的能力圈,個人正持續強化選股能力,但感覺並不太容易,希望林老師有機會可以多分享選股與產業企業分析的經驗,謝謝。

    1. Simon您好,我贊同您的這番看法。估值的確是很複雜的一件事,我同意現在股市的估價處於歷史的相對高點。面對這種現象,投資人想要以合理價格買到優秀的企業並不容易。比較好的策略是等待市場的大幅修正,這是最佳的情形。但大幅修正或崩盤可遇而不可求,但一定會出現,只是需要耐心和紀律————但人性的趨使,機會出現時大部份人會逃離市場賣光持股。我是建議投資朋友保持觀注,把握任何大幅拉回或修正的機會,因為即使在長期大牛市(過去十年就是史上難見的長期大牛市),大幅修正和拉回也不難見(每年都會有一或兩次);這種情形下買入的回報肯定最高。我自己就曾在2001,2008,2020崩盤時買進自己較熟的科技股,因為長期追蹤,有把握自己買進的標的的價格實在很划算。另一種策略是即使在目前的高檔,仍可以找到相對較合理的標的,我個人認為有些優秀的成長股還是值得買入的,只是投資人相較下需要更深入的分析,比較,追蹤,會比較困難;當然數目(就估值,成長,競爭力而言)也不會太多(因為優秀的企業非常罕見),這是一定的,因為買進太高估價的標的,註定需要承受未來數年或是十年才能回本的代價(也就是虧本)。至於您是的企業和產業分析,會的,我會不定時分享選股與產業企業分析的經驗。

  3. Andy老師好:

    我在您的部落格一周年文章內,我看到點閱第8名「投資人的根本問題在觀念和心理,不在選股」,
    我回去重看您的這一篇文章,裡面寫道巴菲特說「投資很簡單,但並不容易」,
    我在很多書都看過提過,起初覺得這句話是否前後矛盾,但看了您的文章後我豁然開朗,
    原來巴菲特說的是投資這件事看起來進入門檻是簡單的,
    但執行起來是不容易的,就算是ETF(不選股,不花腦筋)在大跌時買進,
    也是要長期持有才有可觀獲利,這段過程非常艱難,常常像今年以來大跌,
    投資人能否捱得住不去理會不看盤,又或者這投資過程不受外界訊息干擾,
    堅持到底,這就是您說的投資是知易行難的事,所謂不容易就是這是需要很長時間(十年以上)試煉,
    過程中只要稍微感性決策多一點,都可能前段努力就前功盡棄。

    我喜歡一本書「從本能交易到紀律交易」,在你賺錢之前先懂得如何輸錢,
    談到16位投資大師如何敗中求勝,如果每個人先把失敗先考慮進去,哪麼成功機率就會比較高,
    這才是重要的事,這呼應您文章說的市面上很少類似這樣的書籍,也許有但就是不暢銷,
    書裏頭有一章「學會賠錢就是十倍獲利起手式」說到避免災難性損失的最好方法,就是投資前先
    決定你願意賠多少錢,我想每個人如果可以投資前先事先做好這種心理準備,至少碰到股災不會
    手足無措。

    1. Peter您好,

      首先,這一句是我最喜歡的巴菲特名言中的一句。
      我認為這一句話很有哲理,背後隐含了很深奧的學問。巴菲特很善於把複雜,或是背後有深層意涵的話,用一般人很容易懂的白話文,而且是一句簡短的文字就說完,您舉的這句話就是典型的案例之一。
      這也是為何我選這句話,做為我書的第一句引言的原因,放在1-1一開始之前,我是想過的。基本上,如果對這句話能有較深入領悟的人,應該在投資上都很有研究。
      我以前對巴菲特這句話也沒有很深刻的領悟(原因很多,不一一詳述)。您發表的這一段看法我同意;很多事情要經歷過(我認為我們一般人是屬於這種);或是悟性較高者不必親身經歷,但可以由他人的經驗習得教訓或經驗(巴菲特是這種,這一段話其實是他說的)。
      就像去年,我記得是本部落格的Steve,他曾在某一次和我交流時,提過類似的話"投資股票是人人都有機會(因為入門門檻很低),但成功的機率並不高。"
      巴菲特自己也說過很多投資要愈簡單愈好,搞得太複雜,容易出錯。這和他的投資原則很一致,例如傳統行業的商業模式都很容易了解,我在書中也弔用過,企業如果一直經營相同的業務幾十年,出錯的可能性很低,而且愈容易預測。他甚至把經營業務必須簡單,列為波克夏併購的五大原則之一,我想他有深入想過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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