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Apple)真的輸掉和Epic Games的官司嗎?

Epic Games

首先真的建議大家先讀一下我之前為此事寫的一篇部落格專文對 《蘋果(Apple)和Epic Games的App Store法律案的重要性》的說明。

9/10/2021眾所矚目的蘋果和Epic Games的官司判決出爐

判決要點

法官羅傑斯(Yvonne Gonzalez Rogers)表示:

  • 蘋果幾乎贏得官司當中所有的指控。
  • 壟斷:蘋果不是壟斷企業,而且「成功不是違法」。法院最終無法判定蘋果屬於聯邦或州法定義的壟斷企業────這一點尤為重要。Gonzalez Rogers法官判決蘋果公司沒有違反反壟斷法,但其反轉向條款除外,該條款不允許應用程序開發人員鏈接到外部支付途徑。
  • 法院認定 App Store 擁有52-57% 的市場份額和「極高的利潤率」,但僅憑這些並沒有表現出違反反壟斷法,因為成功並不違法。
  • Gonzalez Rogers法官判決決定較合適的市場價值是1,000億美元的移動遊戲市場。
  • App Store商業模式不會有任何改變,因為法院認為,蘋果的 IAP (In App Purchase)與商業模式都合法。IAP 不是應用商店的app或支付處理或任何其他零散的產品,而是其數字電子商務系統整體的一部分。作為該IAP系統基礎的知識產權讓蘋果有權以它認為合適的任何合理的方式獲利。而且蘋果有權對IAP進行貨幣化(就是蘋果可以收錢啦)。
  • App Store審查機制可提升iOS 生態系的安全與隱私和稳定性,不必改變。
  • 蘋果與開發者間的協議都是合法的,因此App Store可收取佣金。
  • IAP(In App Purchase)方面:「蘋果限定行動程式只能在App Store裡付費」的規定違反加州競爭法,必須變更App Store政策,放寬應用程式內購買限制。也就是程式開發商可以重導消費者到非App Store外的地方進行購買支付。岡薩雷斯·羅傑斯法官在整個判決中一直強調,蘋果有權就app收取佣金,但不一定就得是30%

簡而言之,美國聯邦法官就蘋果公司與Epic Games的法律訴訟中作出了裁決,在總共10項訴訟中蘋果贏得了9項,可說是大勝並不為過。 輸的那一項,Epic Games可以通過電子郵件等方式與用戶溝通,告知第三方的支付方式,從而繞開蘋果支付。但這一判決又沒有支持Epic Games要求把第三方支付直接接入App store應用商店這一訴求。

蘋果的回應

蘋果將判決結果視為重大的勝利,法務長亞當斯(Kate Adams)表示,蘋果樂見法院裁決,並將此視為是蘋果的一大勝利,尤其是法院判定蘋果不是壟斷企業,而且「成功不是違法」

受訴訟失利影響,蘋果10日股價下跌3.3%,收在148.97美元,創下5月4日以來最大單日跌幅,市值跌掉850億美元。

Epic Games的回應

Epic 的核心論點是,Apple的App Store是壟斷的,沒有主要競爭對手。但它失敗了。9 月 13 日已經對裁決提出上訴。

本案對於蘋果來說幾乎是全勝,對Epic Games來說則是一場毀滅性失敗,不僅沒機會建立自己的應用商店或擁有自己的應用內購買,而且岡薩雷斯·羅傑斯法官還裁定,蘋果不僅有理由撤銷《 要塞英雄 》的開發許可,而且還可以撤銷所有Epic 子公司的開發許可,其中就包括了Unreal Engine。這意味著Epic 至少目前無法為其他開發者開發自己的引擎。

Epic Games必須向蘋果支付賠償金,原因是該公司違反合約。賠償金額為Epic Games 從iPhone和iPad直接獲得的三成《要塞英雄》遊戲的收入,估計超過300-600萬美元(必須視蘋困最後向它索取積久佣金的費率是15%或30%而定)。

看到最後的判決結果,Epic Games極度不滿地表示一定會上訴。Epic Games執行長史威尼(Tim Sweeney)透過推特表達對裁決的不滿地表示「今日的判決對開發商或消費者都不算勝利。」Epic的發言人立即表示公司將提起上訴,可見這個判決結果Epic Games多不滿意 。

App Store到底多重要

iPhone長期的全球市佔約為15%,2020年底蘋果公佈全球使用中的iPhone超過10億支, 使用中的蘋果裝置共有16.5億部。但是尤於iPhone 12首次支援5G再加上疫情居家辦公和通訊的需要大獲成功;2020底的全球市佔攀上23.4%的市佔高峰。而美國是著名的 iPhone共和國,2021年7月時的市佔高達57.33%。根據GFK的調查,2020⽉8⽉台灣⼿機品牌的市佔排名,蘋果佔比30%,其後為三星(美股代碼:SSNLF)、Realme和OPPO。

蘋果2020日歷年的總營收為2,941.2億美元,服務部門營收為567.6億美元,佔總營收19.3%。蘋果2020財年的總營收為2744.9億美元,服務部門營收為537億美元,佔總營收19.56%。而根據Trefis的估計,蘋果2020財年服務部門各子部門的營收估計如下:

  • App Store:181.9億美元,佔服務部門營收33.87%
  • Apple Music:66.6億美元,佔服務部門營收12.4%
  • iCloud:47.2億美元,佔服務部門營收8.79%
  • Third party subscription:46億美元,佔服務部門營收8.57%
  • License:105億美元,佔服務部門營收19.55%
  • Apple Pay,Apple Care和其它:88億美元,佔服務部門營收16.39%
  • Streaming Video 1.8億美元

請注意上面的App Store的營收估計是以30%抽佣來估計,但實際上是介於15%到30%間,而且還有許多的上架程式是完全不抽佣的。細節如下:

  • 蘋果App Store共處理了6,430億美金的銷售計費(Billing)
    • 中國計費300B,佔全球總銷售計費的47%
    • 美國計費175B,佔全球總銷售計費的27%
  • App Store的實際淨收入大約190億美元
    • 其中89.3億美元的收入來自中國。
    • 其中63億美元的收入來自美國,此次決議對蘋果有影響的收入也就只有這63億美元。
  • 遊戲部份很重要
    • 約佔整個App Store收入的70%,占應用內購買收入的98%。而App Store 70%的遊戲收入僅來自所有App Store用戶的10%;超過80%的客戶帳戶對蘋果或開發者來說”幾乎沒有收入”。
    • 蘋果在2019財年來自電玩遊戲的盈利美金為85億,較索尼(美股SONY)、動視爆雪(美股ATVI)、任天堂(美股NTDOY)和微軟(美股MSFT),這四大遊戲上市企業同期從電玩遊戲獲得的盈利總和高出約美金20億。
    • Sensor Tower估計,2019年度全球消費者在App Store的遊戲支出總計450億美元,其中約135億美元經由營收分享機制流入蘋果口袋,占蘋果該年度總營收比重達5%。
    • Sensor Tower估計,App Store總營收排名前五名的遊戲程式都來自中國,2019年全球消費者在App Store的遊戲支出有31%來自中國,26%來自美國。
  • 另有數據顯示,2019財年App Store對蘋果盈利貢獻達到美金123億,佔整體盈利的近五分之一。
  • 但有90%的銷售計費是發生在App Store外,蘋果無法抽佣
    • 可抽佣者為數位服務和產品,共860億美金,佔13%
    • 無法抽佣者包括電商,外賣,生鮮,共乘,旅遊等大類程式,共5,110億美金,佔80%
    • 程式內廣告,共460億美金,佔7%

那字母呢?

根据提交给法庭的文件,Alphabet 在 2020 年的 Google Play商店:

  • 淨營收112億美金,毛利85億美金,營業收入70億美金。

Epic在2020年對字母提起類似訴訟,這起案件尚未開庭審理。字母的處境與蘋果略有不同。Android平台支持第三方應用商店,而蘋果的iOS平台不支持。但與蘋果App Store類似的是,字母的Google Play商店目前也不支持開發者選擇其他支付方式。蘋果App Store沒有被裁定為壟斷,這對谷歌而言是好消息,但谷歌的情況尚未完全明朗。字母與應用開發者和設備製造商之間的合作協議更複雜,因此可能受到的反壟斷審查會比蘋果多。字母向開發者收費方式的任何調整很可能都只會影響最大的應用合作方,這點和蘋果是一樣的,對字母的影響不會太大。

蘋果的衝擊評估

蘋果在2020年靠App Store的傭⾦帶進64億美元的營收,其中⼤部分來⾃App的內購,Loup Funds分析師孟斯特(Gene Munster)估計損失界於10-40億美元間。華爾街最著名的蘋果分析師Wedbush的分析師Daniel Ives 表示,在最壞的情況下,該規則將使蘋果損失總收入的 3% 和每股收益的 4%(我個人認為蘋果判決出爐當天下跌3.3%就是依據他的報告)。由於 Wedbush 認為“絕大多數消費者將繼續使用App Store進行應用內購買”,因此收入的損失可能接近 1%。

法院的禁令的變化當然將增加轉向替代支付方式的交易量(不採用蘋果的支付方式)。還有很多細節需要解決。開發者是否能夠提供一個類似貝寶(PayPal,美股代碼:PYPL)或Stripe(未上市)的支付選項,或者他們必須鏈接到外部網站?蘋果是否能夠要求開發者對第三方支付收取相同的價格,或者開發者是否會提供折扣價格?要如何施行,都是未知數。

另一位分析師McNealy 認為,大多數開發者缺乏規模和品牌認知度來構建獨立的支付工作流程,並且“消費者不願為大量應用程序單獨輸入支付詳細信息”,因此外流受到限制。必須視開發商後續如何進行支付的變更和使用者的接受程度,而且基於消費體驗和使用習慣,會有許多消費者仍舊會選擇在App Store內進行支付,而不願意跳去開發者所設定的非蘋果外部連結進行支付。試想:遊戲玩家真的會在中途停止遊戲以訪問網站併購買所需的小道具嗎?(遊戲最重要,因為70%以上的收費來自於遊戲)

Epic Games
Credit: Activedia

結論

我個人認為投資人對這個結果實在是反應過度,對蘋果只有少許的不利,甚至於都不到短空長多的地步。 法官判決「蘋果公司沒有違反反壟斷法,但不允許應用程序開發人員鏈接到外部支付途徑違法。」白話文就是「蘋果公司App Store商業模式合法,收錢合理;但必需提供非App Store內的付款方式。」蘋果因為iPhone和App Store太過成功(iPhone使用者的消費能力是Android的4倍),引人眼紅,成為各方的攻擊出口。其實蘋果自己也知道是大家的箭靶,加上近來各項指控,為了因應龐大的不同意見,蘋果已經進行了許多的政策調整,早已經降低損害的程度。

法官的裁定是禁止蘋果限制開發者開啟第三方支付,並不等於廢止蘋果稅;因為法官也認為蘋果收費是合理的行為。總之,開放第三方支付並不等於廢除蘋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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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蘋果(Apple)真的輸掉和Epic Games的官司嗎?〉中有 2 則留言

  1. Andy 老師:
    贊同你的看法, 我以消費者角度看, 如果遊戲商要導引消費者到他們網站付費,
    可能需要重新輸入個資跟信用卡資料,不無個資或信用卡被盜風險,
    如果沒有折價或優惠, 消費者寧願使用 In-App purchase,使用Apple Pay付款又安全方便
    所以如果遊戲商沒有20-30%優惠,有怎麼能吸引消費者到他們網站訂購 ?
    如果這樣, 那遊戲商並沒討到Apple 便宜, Apple 也沒全盤都輸

    至於Apple 對於Spotify 跟 Netflix 控訴反壟斷, 以我歷年使用Spotify經驗, 幾乎無法帶著
    Apple Watch 離線聽音樂(之前都無法複製音樂到Apple Watch), 最近確都可以將音樂傳到
    Apple Watch只帶手錶就可以外出運動聽音樂了,這方面Spotify倒是意外得到好處
    至少讓更多人黏著於Spotify(我個人就是一例,Spotify 介面 演算法 跟 音質都是我喜歡的地方)
    我想是Apple 釋出善意, 不想讓法院認為蘋果一直給人壟斷印象, 在訴訟上可以有正面影響
    看來有吵的小孩有糖吃, 如果不去訴訟,可能蘋果也就不理你了

    這些科技巨頭目前都會往 服務(Service)方向走, 他們不至於過於壟斷引發分配不均問題
    至於法院都會審酌這些公司影響力, 判決也都會審酌兩方及公眾利益
    這種訴訟幾乎每一家巨頭每年都有, 只要不是影響他們獲利很巨大
    都可以視為漲多一種拉回修正休息藉口

    1. Peter您好,是的,這是我觀察所有的結論得出來的看法,最差的情形是所有的人都不在Apple平台上付錢(大部份是15%的稅,而且是那10%的大戶),也就是4%的收入,這是最差的情形,可是判決沒禁止蘋果收錢(這是非蘋陣營要的,以後也會使反壟斷變得困難,因為判決明文表示App Store成功並不違反壟斷法),只是要求提供另一種付費方式,沒有強迫蘋果如何做(問題就在這裡),因此其中細節和後續還值得觀察,不大可能4%的錢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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